“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部署的“十五五”高质量发展的两项重大战略任务。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强调：“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1］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这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本要求，也是建设和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内容。“十五五”时期，我国要在准确把握新质生产力内涵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求的基础上，协同推进新质生产力发展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重大战略任务。

　　一、深刻理解新质生产力和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内涵

　　生产力是生产能力及其要素的发展，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也是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它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2］当今世界正处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度演化过程中，新质生产力也正显示出其巨大的生命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新质生产力已经在实践中形成并展示出对高质量发展的强劲推动力、支撑力。”［3］生产力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最基础、最重要的理论范畴之一。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一项最新成果，新质生产力的提出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进一步丰富了习近平经济思想的理论体系，具有重大的理论创新价值和深远的实践指导意义。

　　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建立在现代技术、资本和人力等要素基础之上，由现代化产业、产业链和产业集群构成的经济体系，包括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服务业和现代化基础设施在内的各类现代产业，从技术成熟度看包括未来产业、新兴产业和传统产业，是适应中国式现代化需要的现代产业体系。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要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推进新型工业化，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数字中国。2023年5月，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进一步强调，“加快建设以实体经济为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关系我们在未来发展和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并要求“推进产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建设具有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总之，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既要遵循一般意义上的现代产业发展规律，大力发展现代农业、现代工业和现代服务业，培育现代产业链和产业集群，沿着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持续推进产业升级和结构优化，又要符合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

　　二、准确把握新质生产力和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系

　　新质生产力与现代化产业体系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关系，新质生产力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核心能力要素，而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有效产业载体。新质生产力与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以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相互作用、深度融合为“媒介”而呈现出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关系的。通过发展新质生产力来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主要体现为以科技创新推进产业创新，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承载新质生产力发展，主要表现为以产业创新牵引科技创新，经济社会发展现实需要成为科技创新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新质生产力的显著特点是创新，既包括技术和业态模式层面的创新，也包括管理和制度层面的创新。”［4］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催生而成，科技创新、尤其是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突破催生的新产业、新模式和新动能，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要素。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是以未来产业、新兴产业的培育壮大和传统产业深度转型为基本路径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必须依靠科技创新，通过科技创新引领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推进传统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实现未来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进而建成现代化产业体系，这既是新质生产力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过程，也是现代化产业体系承载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过程。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大趋势下，我们需要准确把握新质生产力和现代化产业体系相互促进发展的重大方向。

　　一方面，作为现代化产业体系核心能力要素的新质生产力正在实现生产要素优化组合的全新跃迁。当前全球科技创新空前密集活跃，产生大量创新族群，包括以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移动通信、物联网、区块链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以合成生物学、基因编辑、脑科学、再生医学等为代表的生命科学技术，以清洁高效可持续为目标的能源技术，以及人形机器人、数字化、新材料的先进制造技术，这些技术创新正推动生产力加速迭代跃升，表现出与传统生产力发展不同的质态。如果说，以前工业革命推动生产要素组合变化主要是以实物化资本替代劳动者的体力劳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则推动了对劳动者脑力劳动的替代，使生产力要素实现了组合方式的全新跃迁。以前工业革命驱动生产力变革的通用性技术创新主要集中在能源、动力、材料等领域，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下的通用性技术创新则更突出表现在信息处理、数据运算、通讯连接和降碳等领域，而与以前的实体的劳动对象不同，数据和信息作为劳动对象具有不同多主体的可重复使用性。从现代化基础设施建设看，以前工业革命需要的主要是铁路、公路、机场、电网、输油管道等交通和能源基础设施，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需要的则是互联网、算力网、通信网、大数据等信息基础设施。

　　另一方面，作为新质生产力有效载体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正向数智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创新发展。基于技术成熟度的分类，产业体系可由未来产业、新兴产业和传统产业组成。其中，处于孕育和萌芽期的未来产业涉及类脑智能、量子信息、基因技术、未来网络、深海空天开发、氢能与储能等重点方向和领域。新兴产业是处于成长期的产业，其中战略性新兴产业包括以重大技术突破和重大发展需求为基础、对经济社会全局和长远发展具有重大引领带动作用、知识技术密集、成长潜力大的产业，比如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产业、新材料产业、生物医药产业、新能源汽车和动力电池产业、新能源产业、节能环保产业、数字创意产业、商业航天航空、相关服务业等。近些年来战略性新兴产业快速发展，2023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超过13%。传统产业的主导技术往往处于成熟期，一般产生于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在工业化初期、中期处于支柱地位。总体而言，我国产业体系中传统产业增加值占比大约80%。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不仅直接体现在其是数智化技术，具有广泛渗透性和高效赋能性，而且广泛应用到一次产业、二次产业和三次产业的全产业体系，还应用到各个行业从研发设计、生产制造到服务维修的全价值链条。此外，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绿色化转型以及服务化融合，也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路径和关键内涵。

　　三、协同推进新质生产力发展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

　　（一）以提高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能力为重心发展新质生产力，以重大原创性和颠覆性科技创新推动未来产业、新兴产业培育壮大，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高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能力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推动构建新发展格局、推进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素和关键支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要求：“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习近平总书记2024年6月24日在全国科技大会、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上强调，要“拥有强大的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能力，持续产出重大原创性、颠覆性科技成果”。新时代以来，我国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能力显著提升，正在从“点的突破”迈向“系统能力提升”，部分领域实现了从“跟跑”“并跑”向“领跑”的历史性跨越。但是，对标建设科技强国的目标要求和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我国还存在基础研究经费投入占全社会研发经费的比例有待进一步提高、重大原创性成果偏少、鼓励原创性和颠覆性创新的科研环境有待完善、科技顶尖人才培育支持力度有待加强等短板。因此，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还需进一步做好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这篇文章。这就要求：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加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建设，有组织地推进战略导向的原创性、基础性研究，在聚焦国家战略和经济社会发展现实需要基础上，充分发挥市场在科技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进一步优化基础研究支持体系，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大幅提高基础研发费用，支持形成国家实验室、高校、科研院所、企业和新型研发机构等多元主体协同投入的基础研究格局；进一步深化基础研究体制机制改革，建立原创导向的科技创新体系和高效协调的科研组织模式，营造鼓励探索、宽容失败的良好环境，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打造体系化基础研究人才培养平台，推动形成更多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

　　（二）健全支持全面创新体制机制，提升国家创新体系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整体效能。发展新质生产力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必须做好创新这篇大文章，必须坚持系统观念，从教育、科研、人才一体化入手，健全支持全面创新体制机制，形成完善的创新生态系统，推动国家创新体系和现代化产业体系整体效能持续提升。一是深化教育综合改革，持续提高人力资本。健全人力资本投资优先的资源配置机制，强化“投资于人”导向，将更多的财政资金用于提高人力资本，围绕提升公民综合素质、尤其是科学创新素质深化教育综合改革。二是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构造完善的创新生态。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加强企业主导的产学研深度融合，构建更加开放的创新生态，扩大国际科技交流合作，打破创新要素流动壁垒，以全球资源配置激活本土创新潜能。三是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强化人才激励措施。构建与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推进数据要素与人力资本有机结合参与分配，彻底扭转长期以来形成的“重物不重人”“重视物质资本不重视人力资本”的分配导向。

　　（三）推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和加快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表现形式为催生新产业、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因此，我们要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5］建设具有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必须推进产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无论是产业的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发展要求，还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先进性和安全性的建设要求，都需要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内在要求和关键路径。一是要把握好深度融合的科技创新趋势和产业发展方向，促进实体经济创新和数字技术、绿色技术创新深度融合，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全方位全链条普及应用，发展工业互联网，促进平台经济创新发展，促进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打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数字产业集群。二是要衔接好增加高质量科技供给和聚焦产业发展重大需求，加强科技创新特别是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集成各类创新资源，让创新链和产业链无缝对接，推动短板产业补链、优势产业延链、传统产业升链、新兴产业建链。三是要因地制宜地完善创新新质生产力发展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体制机制，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促进未来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促进传统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从而加快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

　　（作者：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责编：霍 赫）

　　注 释：

　　［1］“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载《人民日报》，2023年12月13日，第1版。

　　［2］习近平：“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载《求是》，2024年第11期。

　　［3］习近平：“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载《求是》，2024年第11期。

　　［4］习近平：“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载《求是》，2024年第11期。

　　［5］习近平：“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载《求是》，2024年第11期。